AI时代,我们该怎样活得不那么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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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时间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:人活着,到底应该怎么过?

我们好像都不愿意承认自己追求功名利禄,但每天又在努力工作、拼命挣钱、锻炼身体、学习知识、扩大影响力。尤其到了AI时代,变化越来越快,今天不学点什么,明天就担心自己跟不上。

越拼命越好吗?我觉得不是。但不拼命,好像也不行。

不运动,身体会越来越弱;不学习,知识会匮乏,脑子也可能慢慢生锈;不工作,生活又没有保障。可如果凡事都用力过猛,把自己逼到极限,身体和精神迟早都会出问题。

我想知道,能不能在保证基本物质生活的同时,少一点疲惫,多一点宁静;既能在社会里立足,也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,和身边的人、和自然建立一些真诚的连接。

拼命还是躺平,中间有没有一条路?

工作要认真,学习要持续,运动也不能落下。每一件单独拿出来,都有道理。可全都堆在一起,人就容易一直绷着。

我觉得,凡事还是要有个度。古人说“亢龙有悔”,一件事情到了极处,也许就该想想是不是需要停一停。

累了就歇一歇。玩得时间太长,自己觉得有点堕落了,那就学一学、动一动。不是每天都必须达到一个完美的状态,而是看看自己现在需要什么,慢慢往回调。

这个“度”恐怕也没有统一答案。有的人为了事业拼几年,觉得值得;有的人想多陪陪家人,也很好。重要的是,这个选择是不是自己想清楚之后做的,以及付出的代价是不是自己能承受。

比如身体已经很疲惫了,还逼着自己高强度运动,未必是健康;为了工作长期久坐,颈椎、腰椎越来越难受,也不能简单说一句“年轻就该拼”。工作一段时间站起来走走,换换姿势,给睡觉和休息留出位置,这些事看起来不大,却可能比偶尔一次拼命锻炼更重要。

影响力、利益和领导力

说到这里,又绕不开一个现实问题:如果一个人想在社会中取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,尤其是想走到金字塔的顶层,影响力几乎是绕不过去的。

什么是影响力?在我看来,就是有更多的人知道你,觉得你有价值,愿意相信你、佩服你,甚至愿意追随你。顺序不一定这么排,但大概是这么个意思。

我有个比较粗糙的比喻:中国有十几亿人,如果每个人都给你一块钱,那就是十几亿。当然,现实中没人会平白无故给你钱。但如果很多人认可你,愿意买你的产品、使用你提供的服务,或者因为信任你而跟你合作,影响力就可能转化为收益。

不过,影响力不一定都来自真正创造了价值。有人靠解决问题获得信任,也有人靠占据位置、掌握资源来扩大影响。两者有时会重合,有时也不是一回事。

如果要带领一群人做事,我觉得领导力至少有几件重要的事情。

第一,要愿意分利益。大家跟着你做事,不仅需要认同,也需要看到自己的付出能够得到回报。一个人想把好处都留给自己,却让别人一直奉献,很难长久。

第二,要敢担责任和风险。事情顺利时谁都可以站出来,出了问题敢不敢扛,才更能看出一个人靠不靠谱。别人愿不愿意信任你,有时就取决于关键时刻你会不会把他们推出去。

第三,不能只是一个老好人。该做决定的时候要敢做,该立规矩的时候要立规矩,必要时也要有威慑力。否则即使你心地不错,也不一定能带好一个团队。当然,有威慑力不等于可以随意压人;如果大家只是害怕,未必是真正愿意追随。

我有时会觉得,人对好人和坏人的评价也挺有意思。一个好人做了一辈子好事,做错一件事,可能就被人记住了;一个做过很多坏事的人,后来做了件好事,大家又容易说“浪子回头金不换”。这当然不是所有情况都这样,但它让我觉得,光靠“做个好人”,并不能解决所有复杂的人际问题。

人与人的关系,和人与世界的关系

我慢慢意识到,人的生活里好像有两条主线。

一条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。我们在组织里工作,跟人合作,建立信任,争取资源,也会面对职位、利益、权力和社会地位。

另一条是人与自然、与物理世界、与知识和技术的关系。一个人可以观察、思考、探索,去发现某种规律,或者创造出原来没有的东西。想到这条线,我会想起牛顿对自然规律的思考,也会想起徐霞客走过山川,去感受自然的美丽和凶险。两个人做的事情不同,但都不只是围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转。

技术的发展也是这样。从机器、计算机到今天的AI,人类一次次尝试理解世界、改造工具,让原来做不到的事情变成可能。这个过程会带来新的生产力,也可能改变整个社会的样子。

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,有时候更像是在分配已经存在的价值。比如一个销售人员一年为公司带来一百万元利润,他自己拿到了十万或二十万,剩下的由公司用于各种支出和分配。公司需要承担成本和风险,其他人的工作也可能创造价值,不能把剩下的钱简单理解成全部被某个人拿走了;但我仍然会想,创造价值的人最终拿到多少,由谁决定?掌握分配权的人,是不是可能从很多人的劳动中获得更多收益?

这也许能解释,为什么一些组织里,做技术的人即使很重要,话语权也未必大。因为能不能决定预算、分配资源、评价别人,和能不能把事情做出来,是两种不同的能力,也可能掌握在不同的人手里。

职位和权力的竞争,在某些时候确实带有零和的味道:位置只有一个,你上去了,别人可能就上不去。但我也不想把所有人与人的关系都看成争夺。沟通、合作和分享,同样能创造新的价值。

比如张三和李四各种一亩地。张三摸索出一种种地的方法,一亩收一千斤;李四原来只能收五百斤。张三把方法告诉李四,李四学会之后也能收一千斤。两个人的交流没有让张三少收粮食,反而让更多粮食被种了出来。

所以这两条线并不是完全分开的。有人擅长独立思考,深入研究一个问题;有人擅长把人组织起来,让知识和经验传播出去。两方面都重要,像人走路的两条腿。但如果一个社会只看得见职位和权力,却看不见那些认真做事、创造知识的人,走起路来恐怕就容易偏。

AI时代,怎么给自己留一点空间?

AI让很多事情变快了,也让人更容易觉得焦虑:别人都在用,我是不是也得追?今天刚学会一个工具,明天又出来一个新的。

但我觉得,工具变快,不一定意味着人也要一直加速。如果AI能帮我们节省一些重复劳动,省下来的时间不一定非得马上填进更多工作里。能不能拿一部分来休息,陪陪家人,做点自己喜欢的事,或者单纯出去走走?

当然,现实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自己决定工作时间。要维持生活,就需要收入,也需要一定的能力和竞争力。我不觉得可以轻飘飘地说一句“放下就好了”。也许更实际的做法,是先想清楚自己的基本保障是什么:家庭需要多少开支,自己希望保留多少余地,为此需要怎样的工作和收入。心里有个数,再去考虑哪些竞争值得参加,哪些代价不想再付。

与此同时,也给自己留一点不以职位和收入衡量的东西。可能是认真学一个问题,做一个有意思的作品,和朋友坦诚地聊聊天,陪家人吃顿饭,或者出去看看山和树。这些事不一定能立刻带来什么,却可能让人感觉到:自己不是只活在考核、评价和排名里。

人与人的真诚连接也是一样。不是认识的人越多越好,也不一定非要让所有人认同自己。能有几个人,彼此愿意分享、愿意倾听,遇到事情的时候可以互相信任,我觉得就很珍贵。

找到自己的度

说到底,我现在想追求的,也许不是完全不累。工作、学习、运动,甚至经营一段关系,都需要付出。人有目标,愿意努力,本身也不是坏事。

我想要的是,努力的时候知道自己为什么努力,累了能停下来;既有养活自己和家人的能力,也有时间感受自己的生活。能理解社会上影响力和权力的作用,却不把它们当作衡量一切的尺子;能和人合作,也能独自思考,看看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。

AI时代给了我们新的工具,也提出了一个老问题:当我们有能力做更多事情的时候,究竟要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哪里?

这个问题,我还没有一个完整的答案。但也许可以先从一件小事开始:别把自己逼得太紧,累了就歇一歇;歇够了,再继续往前走。